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在118比97，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电子记分牌上，主队孟菲斯灰熊的名字后面，那串数字像一枚闪亮的勋章，21分的巨大优势，一场从第二节中段起就再未被迫近过的碾压式胜利，摄像头追着贾·莫兰特，他正把比赛用球抛给场边一个眼睛发亮的小男孩，然后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更衣室里,记者们早已架好长枪短炮，莫兰特裹着冰袋走进来，膝盖上两大包，右肩还敷着一块，他找了把椅子坐下，冰水顺着小腿往下淌，有记者问：“贾，今晚你们领先最多时达到过31分，这是否意味着灰熊已经找到了季后赛级别的统治力？”
莫兰特摇了摇头,毛巾还搭在脖子上。“不，完全不是。”他的声音比球场上低沉得多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，“分差不代表一切，我们赢了，这很好，但如果你看了比赛，你会发现第三节我们让对手打出了几次轻松的转换，我们的退防像在散步，一支真正的强队不会在领先20分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。”他说“那种表情”时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仿佛那个画面还卡在脑海里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面前的话筒，像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。“21分，31分，那都是记分牌上的数字，但篮球不是数学题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今晚我们投进了很多球，布兰登和德斯蒙德都手感火热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战术执行已经完美，我觉得我们有些回合打得挺懒散的。”
有记者追问：“你在第四节还剩8分钟时被换下，当时球队领先26分，你有没有想过再打一会儿，把数据刷得更好看些？”
莫兰特笑了,这笑容比刚才轻松一些，但语气依旧认真。“数据？我拿了31分8助攻，足够了，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赢了，而且我们赢球的方式——大部分时间是正确的，但剩下那部分，我们得在录像课上解决。”他抬起手，做了个切割的动作，“如果你因为赢了21分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，那下一场你就会输21分，这就是这个联盟。”
更衣室另一角,小贾伦·杰克逊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技术统计表，他抬头看了莫兰特一眼，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，杰克逊微微点头，那是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：胜利固然甜美，但咀嚼胜利时，他们尝到的不是糖果的甜腻，而是某种粗粝的、尚未打磨完整的矿物感——胜利是一块需要继续雕琢的石头。
莫兰特最后说了一段话,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：“我们年轻，我们能跑能跳，我们能在任何夜晚把分差拉到三十，但季后赛不会给你那么多犯错的空间，我从来不觉得领先二十分是安全区，篮球是四十八分钟的战斗，不是四十分钟的表演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他把冰袋从膝盖上取下来,搁在旁边的塑料筐里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，记者们低头记录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两个小时前，莫兰特在球员通道里对助教说了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：“别让分差骗了你，我们的防守轮转像一扇漏风的门。”
这场21分的大胜,在莫兰特眼里，不过是一扇需要继续修补的门，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他后背发凉，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，从来不在记分牌上那串冰冷的数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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